我们的悟空传

2017-07-12 16:22:42 文 / 蒲松鹤

  本文由多玩新闻中心《印象》栏目出品,转载请注明出处。

  一部86版《西游记》让孙悟空的形象在“四大名著”基础上更加家喻户晓。六小龄童老师演绎的孙悟空充满了俊美和智慧。这也是一代人心中印象最深刻的孙悟空形象。此后的各种以《西游记》为蓝本的影视剧基本均延续了其风格。

  周星驰的“西游”系列则是一个另类,在其最近的两部影片中,孙悟空的形象矮小、丑陋和残暴。《西游记》原著中描写孙悟空的长相:七高八低孤拐脸,两只黄眼睛,一个磕额头,獠牙往外生。就象属螃蟹的,肉在里面,骨在外面。而这个遵循原著的丑陋形象与我们后来认识的拥有强烈桀骜不驯性格的孙悟空是更相符的。

  这是孙悟空的两个具有识别度的脸谱化形象。

  关于桀骜不驯,另外有两部作品在主要描绘这一点。一部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大闹天宫》,一部是今何在的《悟空传》。前者与《哪吒闹海》一样,往深了究是带有一定的政治影射意义的,描写强权压迫下的滔滔战意。后者则通过孙悟空的心理描写诉说了西行路上对自由的追求和与强权的撕裂。

  2000年《悟空传》首次出版。书里的孙悟空均不同于前面所说两个脸谱化的形象,它与神佛进行了彻底的断绝,神佛无能、麻木、自私,而孙悟空则有两个精神体——迷茫而求功能和张扬而不拘缚。即使是唐僧,在书里也发出了“何人生我?生我又为何?既带我来,又不指我路”的抗议以及“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的誓愿。

  《悟空传》所描述的是另一种不同于脸谱化形象的悟空精神,代表了我们对孙悟空的认识从脸谱化到细细思考下的认知多样化。

  今何在的《悟空传》在塑造上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小说,第三个阶段是电影,而横跨这两个阶段中间的则是游戏。

  不是斗战胜佛

  《斗战神》是腾讯自研游戏历史上的一个口碑式作品。

  如今的国产游戏中,对于故事的把握,基本上追求了一个对“仙侠”“武侠”等大纲在叙事上四平八稳的风格,鲜少有人会将故事的调性立在“打破规则”之上。

  市场上,与《悟空传》同名的游戏有,但和小说都没有什么直接联系,或者是侵权作品。《斗战神》虽然并不叫悟空传,但普遍意义下,大部分人都认为它就是《悟空传》的游戏版本。

  《斗战神》选取的最初背景蓝本究竟是西游记还是悟空传,因为后来游戏的成功导致现在很难考究,但据当年的项目组说当初是拿了悟空传的IP授权。

  坊间一直传闻,是今何在对剧本的把控让整个故事的走向完全“悟空传化”。但关于《斗战神》的剧本,我们获知了一些密辛。在整个《斗战神》项目立项之后确实邀请了今何在为剧本展台,但他并没有对剧本进行过多的深入工作,而是提供了一个由《悟空传》而来的故事大纲。我们最终所见的“女儿国篇”“白骨夫人篇”等的故事实际上的操刀者则是当时《斗战神》项目组的文案组。

  当时的《斗战神》文案组在原有的大纲基础上更加具化和暗黑了剧本的基调,深挖的整个故事压抑而灵性,从而更具象化了在《悟空传》中丑陋的神佛面孔以及取经四人组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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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战神中的西游世界如此般压抑黯淡

  故事在《斗战神》中仍分为两个阶段,分界线是白骨夫人篇,也就是前三章为一个部分,后面是另一个部分。这样划分的原因,是因为从第四章开始的剧情无论情感还是故事的紧凑都开始转弱,即使是后来白龙篇对龙女与唐僧的情感戏也与《悟空传》原著相比弱化了许多。

这首《半面妆》将整个斗战神的剧情推向了最高潮

  前三章的剧本堪称国产游戏的巅峰之一,这也是原《斗战神》文案组对悟空精神的理解巅峰。“取经人归来”讲的是迷茫,“女儿国”讲的是无奈,“白骨夫人”则讲的是悲伤。三章表现甚至强于《悟空传》原文。而正因为塑造了一个巅峰,或者是因为一些后来文案组不为人知的原因,腾讯很明显在后期表现出了相对难以驾驭剧情基调的颓势,剧情落入了相对俗套之中。

  《斗战神》的剧本中所描写的西游世界,是一个比《悟空传》更加丑陋的神话世界,而这种环境下存在的孙悟空形象颇有些强烈的社会影射意义,它不是一个为了“斗战胜佛”而取经的伟光正形象,而是一个充满了不屈的强烈反抗精神的斗战神。而这样的西游之所以能够让人们迅速接受并追捧,也是受此影响。

  让人生惧的悟空形象明显不再是那个脸谱化的斗战胜佛,而丝丝透冷的剧情和独白则将这段西行经历的阴暗血淋淋地剖开。而这样的西游同时让人们迅速接受并追捧。

  可见脸谱化的俊美印象并非不可击破,或者说是人们心中对悟空形象的理解不是固定的。

  来自精神中的悟空们

  自86版《西游记》播出以来,孙悟空的形象不断在变化,但孙悟空所代表的精神本质却没有变化,被形容为人民精神上的寄托。无论是脸谱化的俊美英雄还是后来的暗黑,总之,那只猴子的形象一直代表的“不畏惧”仍然在那里。

  几十年来,描写孙悟空的作品越来越多,甚至远远影响了周边国家,如日韩等。日本著名漫画家鸟山明的《龙珠》是对孙悟空精神的一种延续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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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山明并没有照搬《西游记》的故事,他将某些形象以自己理解的方式架空于作品之中,比如主角悟空,跑龙套的乌龙、牛魔王,还有分别投射着玄奘影子的库林和龟仙人。他们在《龙珠》中亦师亦友,共同进退,鸟山明又赋予了《龙珠》童话的色彩,于是他们无数次打败从各个星球来的满天神佛,无数次用神龙许下愿望,又无数次面临灭亡。

  《龙珠》不仅仅讲的是一个爱与正义的童话,它的骨子里是鸟山明对《西游记》的爱与理解。

  鸟山明保留了悟空变猩猩后的不受控的一面,它影射了原本孙悟空在《西游记》中的形象;而贝吉塔星的灭亡,则又像是天兵天将讨伐花果山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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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鸟山明赋予了悟空以救世主的形象,让他不断地来拯救整个宇宙,刻画为不畏惧的英雄形象。这时候的悟空已经不仅仅是漫画中各个人物的精神寄托,也是每个读者精神中的那个孙悟空。

  与龙珠一样,来自于中日韩三地对于西游的不断改造层出不穷。即使是在《火影忍者》这样与西游看起来毫不相关的漫画中,仍有西游和悟空的影子在里面。

  不同的刻画和丰满,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悟空们。而他们的精神就是这样,一步步地照亮我们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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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上面提到的一些作品不同,还有一些关于孙悟空的记忆并没有强大的精神投射。但它们也作为夜空中的一点星光一起撑起关于西游的记忆。

  南梦宫算是第一批这样的游戏生产商。

  日本人非常喜欢使用中国的西游和三国来做ACG背景。在这个背景下,也诞生了许多不错的作品,而这款南梦宫制作、Jaleco在1988年发售的FC版西游记可能也是中国大部分80后接触最早的西游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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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游戏一共十一关,但关卡难度相当之高。它的第一关绝对是当年我的童年游戏噩梦之一,大学时我在PC上竟然一次性通关了,这对我来说也是游戏生涯上的一个奇迹。后来我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刚玩这游戏的时候我连按上键进门的操作都不知道。但还是有很多身边的人跟我说,都被这游戏虐过,他们和我一样都不知道还有“上下上下AB”这样的秘籍操作。

  它的剧情相当简单,大意是,唐僧被牛魔王抓走了,悟空在如来这个指路明灯的帮助下,一路降妖伏魔过十一关最后在牛魔王的芭蕉洞里救出了唐僧。这里面还有许多挺狗血的地方,比如说你会看到猪八戒在半路卖道具但就是不去救唐僧,也比如说还有女妖怪在路上卖你道具打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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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款游戏的意义除了在FC上虐哭你之外,还有它算是第一波普及的横版ACT-RPG游戏,在满是魂斗罗、雪人兄弟的卡带里,它绝对是一款大作。

  在这款西游游戏里,孙悟空的形象并不清晰,但那个拿着剑找女妖怪买装备的猴子,也算得上是“悟空”中的奇葩。

  1998年韩国也推出了一款另类的西游题材游戏,命名为《幻想西游记》。

  这款游戏的奇葩之处在于其设定了诸如娘炮的唐三藏、石油大王猪八戒和小丑沙悟净的形象,并天马行空地引入了现代化的科幻元素,比如皇家卫队长、遇火变身的猫人以及特种兵等。而悟空在这款游戏里变成了另一个主角公主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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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分为两条线,一条是以公主为灵魂人物,另一条则是唐僧等人。另一方面,这款游戏同样也将玉帝的神仙形象设定成了阴狠毒辣角色。

  因为整体世界的架空更加科幻,其实《幻想西游记》并没有太多过于带入西游的感觉,反而更像是一个架空的科幻游戏。其精髓也不在剧情之上,反而是迷宫。

  其余国内游戏厂商对于孙悟空形象的刻画就比较遵循规矩。少有的一次是在《轩辕剑外传天之痕》中看到的那个在赤贯星上作为反面妖BOSS形象的孙悟空,即便这样,仍保留了脸谱化的那个俊美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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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外也在翻拍西游记,但那些人设多多少少会让孙悟空等人的形象变得破灭,甚至会让人觉得那是侮辱。包括最近今何在亲自参与的《悟空传》电影也褒贬不一。关于我们心中的孙悟空的故事应该是所向披靡的英雄还是儿女情长的小我,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理解,其实我更倾向于侧重悟空精神的刻画。

  当然无论你经历了多少个孙悟空,无论它是俊美还是丑陋,无论它是斗战胜佛还是被压迫的猴子,终究它都是那个给过你精神寄托的中国式超级英雄,亦或是那个给过你幻想和乐趣的你不知道它来自哪里的形象。我们都完整经历过,这也就是我们的悟空传。[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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